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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人到中年力不从心,这部国产喜剧不能上映太可惜了!
更新时间 2021-04-04 by 分派电影

文章首发微信公众号:分派电影(点击查看原文)

作者:番茄居士

 

校花沦为风尘女子,漫画店男女一见钟情,政客大闹朋友婚礼,导演冲入镜头打人。钟孟宏监制,九项金马奖提名,是什么影片这么大胆这么有排面?

 

这就是台湾导演黄信尧的新作《同学麦娜丝》

 

《同学麦娜丝》

Classmates Minus

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黄信尧在17年通过一部《大佛普拉斯》在影坛引起不小轰动,导演本次在部分继承了处女作风格的同时,以一种网状叙事结构,把主角扩充为处于中年时期的四位高中同学,他们虽然经历不同,却像肚财和菜埔一样,承担着飘忽不定的生活带来的苦闷和烦恼,但是这不影响他们精彩地活着。通过欣赏影片,我们不仅可以了解电影的结构如何构成一个完整的系统来进行叙事,还可以通过对不同角色的解构来分析创作者的潜意识思想以及作者风格。

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贯穿影片不时出现的旁白来自导演黄信尧,他采用全知视点,作为主人公的同学和影片的见证者,用沧桑的口音将故事娓娓道来。不像经典好莱坞影片的情节结构,《同学麦娜丝》没有明显的情节主线,取而代之的是四人交叉的网状生活片段,四人分别是:梦想当导演却转向政治的添仔,保险公司的平凡上班族电风,为户政事务所奔波的罐头,居家做纸糊但有些口吃的闭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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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条故事线通过他们的同学关系和导演的旁白联系在一起。他们或在红茶店打牌聊天,或到各自家里做客探讨人生,或出席在各自的婚礼甚至葬礼,他们有各自的故事,却又是一个整体。电影虽然表现了人生的残酷,但是导演黄信尧在讲述故事过程中又仿佛能置身事外,以一种乐观的语气和我们谈笑风生,这是四段各不相同却同样精彩的故事。

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01

添仔:破碎的导演梦,失落的兄弟情

 

就像观影的幻觉如同白日梦一般,添仔的电影梦也只能在睡梦中达成。他可能不具备拍电影的天赋,甚至不如朋友罐头懂“日光夜景”,然而他可能是四人中最有野心的一位,多年的摸爬滚打让他能在广告拍摄中混口饭吃,当导演这一梦想显示出他不想“泯然众人”,不想遵从主流意识形态,飘忽不定的导演生涯决定了他一开始拒绝国家机器提供的位置,成为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他向往的是自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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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长期的漂泊不安让添仔身心疲惫,他爽快地接受了高委员提供的从政机会,添仔这一原本自由的灵魂受到政治机构的询唤和编制,不再“游离”于社会秩序之外。但是进入编制的添仔没有做到从一而终,他不仅在办公室和助理瓦乐莉声色犬马,还对自己的政治事业高调宣传,在朋友婚礼甚至葬礼上争取民众支持,然而所谓“巧言令色,鲜矣仁”,这不但收效甚微,也已慢慢消解了兄弟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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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电风:不入“主流”的老实人

 

他不接受职业的潜规则,忠心耿耿,富有担当。当“把事情做好”不如“把事情做对”已经成为一种集体无意识的时候,他不忍成为乌合之众,能够“致虚极,守静笃”,不为五斗米折腰,他虽然平凡,却过得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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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阿珍关系的处理体现出了他“顺天道”的思想,在去教堂请教之后,他与阿珍举办了婚礼,当好朋友添仔在婚礼仪式上抢风头的时候,他更是给足了面子。最后他与上司争执后,跳入一潭清水来“涤除玄鉴”,这个老实人始终不会被扭曲的价值观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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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罐头:现实惊醒梦中人

 

罐头和麦娜丝的故事一直留在梦里也许是最完美的收官。因为户政事务所的工作,罐头邂逅了昔日女神麦娜丝,可是后者已风光不再,罐头依然保持着自己的幻想,这种梦幻般的沉湎一直延续到梦里,他潜意识里的思想在睡梦中被翻译成具象化的形象语言,也就是与麦娜丝的邂逅过程和与加藤先生的对话,这集中承担着罐头对女神的思慕和日常所积累的se情经验,罐头与加藤的对话就是自己说服自己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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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电影表现梦境的过程一般分为三步:人物入梦,梦的内容,梦醒。但是现代电影在表现梦境的时候常常会省略第一步入梦的过程,比如费里尼的《八部半》的开始就是通过一个奇幻的梦境来表现一个导演的焦虑,同样,罐头的梦也省略了入梦的过程,所以在第一次见麦娜丝梦醒的时候,观众会产生惊奇,当加藤先生出现的时候,观众再次被“误导”,罐头第二次梦醒的时候,观众会发现这是一个梦中梦的套层结构。然而当罐头克服心中障碍,鼓起勇气面对女神的时候才发现,梦有时候比现实更精彩。

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04

闭结:生命话语权的丧失是一种宿命

 

闭结特殊的职业(开纸糊店)和生理缺陷(结巴)让自己无法体验正常人的幸福,他与卧床的奶奶相依为命,并好好做纸糊缅怀去世的人,阴阳眼这一特异功能为闭结的身世蒙上了一层神秘感和宿命感。闭结这一角色也许是全片最令人同情的一位,他老实本分,无欲无求,能接受并适应自己的缺陷。影片通过多场戏暗示了他命运的悲剧性:首先是与老李的见面,然而见到老李的人将不久于人世。

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其次是与阿月的约会,阿月的出现仿佛让闭结的人生有了转折,但是在闭结与阿月夜晚交谈一场中,我们可以感受到诡异的冷色调灯光暗示了两人感情的悲剧色彩;再次是闭结为自己做的纸糊屋,当他邀请朋友到里面做客的时候,里面不仅有添仔的“剧本”,罐头的“女神”,还有作为背景的“富士山”,这生动地隐喻出,他们各自的梦想像纸一样脆弱;最后是闭结结巴的消失和奶奶的病愈,这暗示了闭结生命最后的回光。他的死是偶然的,也是必然的。

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05

被剥削的女性角色:阿枝,阿月,麦娜丝和瓦乐莉

 

这种对性别的压抑主要体现在女性角色对男性角色的无条件忠诚和精彩的视听语言的隐蔽应用上,女性大部分处于被动地位,或者被设置成平面人物。

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首先来看阿枝,导演黄信尧通过一个类似《寄生虫》的内裤的细节构建了“出轨”这一冲突,但是阿枝和添仔的矛盾却由几句台词被巧妙规避,等到后面阿枝警告瓦乐莉的时候,阿枝在乎的不是老公出轨这一事实,而是害怕瓦乐莉的出现会扰乱添仔的工作和梦想,这场戏通过尖锐的戏剧冲突,巧妙规避了添仔的出轨事实,显然是不合逻辑的。在这里阿枝被设计成一个完全顺从和理解老公的女性角色。

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阿月和闭结三观相投,两人进展迅速,阿月几乎被设计成一个平面化的花痴形象,她不但能猜测出闭结的所思所想,而且在闭结家中成为一个顺从的家庭主妇。闭结和阿月相亲一场戏充满喜剧色彩,两人在夜晚的谈话也通过一首煽情的背景音乐和演员的生动表演,深深引发观众的同情,然而在精密的视听语言背后却是对一个神话般的典型顺从的女性的塑造。

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麦娜丝从一个学生时期的女神沦落到风尘女子,让我们深感惋惜,导演通过罐头的视点为观众建立了“色情的凝视”,有关麦娜丝的场景全部被设置到一个封闭隐私的空间,窥视成为了情节的中心,表面上是罐头对麦娜丝的拜访,实质是隐含的(男性)观众对女性的凝视。但是这种凝视通过导演建立的罐头“女神情结”的所失所引发的同情被隐藏了起来。

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瓦乐莉是一个符号式的“坏女人”的角色,她为添仔的情节线起到了润色作用,也是整部影片的趣味点,她抛弃了《大佛普拉斯》中与高委员的暧昧关系,无条件投入添仔的怀抱,她与添仔在办公室的“咖啡调情”一场戏的潜台词生动有趣,如果说瓦乐莉在《大佛普拉斯》里面是昙花一现,那么在《同学麦娜丝》中,她便像润滑剂一样,成为影片的性噱头和凝视对象。

 

06

黄信尧的艺术风格

 

第一,聚焦于社会下层中青年。《同学麦娜丝》写的是四个高中同学在中年时期所面临的事业和感情问题,《大佛普拉斯》把重点放在三个平凡的小人物身上,他们是被现代都市化进程所忽视的一代,黄信尧让这些小人物重新活跃在银幕上。

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第二,全知视点导演旁白的使用。旁白的发起者是导演,同时导演又是事件的见证者,这增强了影片的可信度,旁白的出现不仅没有让观众产生间离效果,反而通过调侃的语气增强了影片的趣味性,同时削弱了故事的悲剧感。在《大佛普拉斯》里面,导演通过旁白与抓娃娃的肚财对话,打破了第四堵墙,拓展了旁白的艺术表达范围。

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第三,非正常的男女关系成为叙述的母题之一。在《同学麦娜丝》中,黄信尧除了对闭结与阿月单纯感情的设置,其他人的感情生活可以说是非正常甚至是混乱的。添仔出轨瓦乐莉似乎变得见怪不怪,瓦乐莉与高委员仍然藕断丝连;电风与阿珍一开始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寂寞,后来是因为意外怀孕才不得不结婚;罐头的私生活是混乱的,而对昔日女神麦娜丝的拜访也很大程度是一种自我欺骗式的无果探索。在这种男女关系中,女性角色常常处于被动状态或者扮演配角。

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第四,通过幽默调侃的方式传达作者思想。“当导演就是没工作的人,300年拍一部片”,这不仅是自我职业的调侃,也是对现实情况的揭示。当电风与上司发生争执后,跳入一潭清水,这时候的画外音是“我想人生也是一样,我们花很多时间,找寻人生的答案,但说不定答案的本身就是一片混沌”,也许是作者想表达道家“不争”的思想。

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第五,互文与解构让影片呈现后现代主义特征。《同学麦娜丝》中的高委员和瓦乐莉是《大佛普拉斯》里人物的重新登场,影片多次打破第四堵墙,比如加藤先生对观众的字幕提示和导演在影片最后的入画,这不仅引发了幽默感,也是对电影语言的一种革新。

国产喜剧《同学麦娜丝》:人到中年力不从心

 

(黄信尧)

 

从处女作《大佛普拉斯》到《同学麦娜丝》,黄信尧在延续了纪实风格的同时,也显示出巧妙处理散漫的多人物场景的能力,后者虽然可能没有复制《大佛普拉斯》的巨大成功,却也不失为导演的一次自我突破,是黄信尧影片艺术风格再次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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